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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商隐艳诗趣赏(四)  

2012-05-16 10:39:03|  分类: 读书品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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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商隐艳诗趣赏(四) - 游云 - 陋室游云

 

無题
相見時難别亦難,東風無力百花殘。
春蠺到死絲方盡,蠟炬成灰淚始乾。
曉鏡但愁雲鬢改,夜吟應覺月光寒。
蓬莱此去無多路,青鳥殷勤為探看。

       喻守真将本诗作意界定为:此诗有表白两情坚固至死不渝之意。对于整首诗的释义异乎寻常地简洁:首句抒情,次句写景,颌联用两物作譬,以誓两人情爱的坚,有一息尚存志不稍懈之意。颈联有相劝爱惜身体之意,“但愁”、“应觉”都是悬想猜测之词,而一种体贴入微之意,自在流露。末联“蓬莱”是隐指其人居处,“青鸟”是希望有使者传递消息,在绝望之中别寻活路。
       关于这首诗的创作背景,有说这首诗是为思念妻子王氏而作,也有说这首诗是作者表达与宋华阳的爱情而作,用女性的口吻来抒写爱情心理,在悲伤、痛苦之中展现灼热的渴望和坚忍的执着精神。仁者见仁智者见智。
       有考证云,这首诗是李商隐在玉阳山学道期间所作,那时作者大约十五六岁(也有说是太和九年(835年)23岁)。其间与玉阳山灵都观女氏宋华阳相识相恋,但两人的感情却不能为外人明知(据说宋华阳原是宫女),而作者的心内又奔涌着无法抑制的爱情狂澜,因此他只能以诗记情,并隐其题,从而使诗显得既朦胧婉曲、又深情无限。如果说十五六岁就能作成如此情诗,能有如此刻骨铭心的爱恋,好像有点“早熟”了(况且爱的还是“女道士”,莫不是古代人都早熟?);若说是23岁,倒也合乎情理。
       不过,据《玉溪诗谜》所考,义山此诗并非为女道士宋华阳所做,而是为其所恋之宫嫔而作:义山所恋爱的宫嫔,乃卢氏姊妹名飞鸾轻凤者二人,——义山所偏爱的,乃系轻凤——二人本敬宗舞女,敬宗崩后,文宗纳之后宫,生子宗俭。后因后宫内斗,飞鸾轻凤两人也卷入漩涡,因畏罪之故,双双投井而死。花残玉碎,煞是可怜!义山爱莫能助,痛苦万分,这一首千古爱诵的《无题》,当即此时作。这一首真是在心颤魂飞、肠回气荡时做出来的好诗,如说中国没有好哀情诗,便请他读义山这一首。
       如果《玉溪诗谜》考证的创作年代确实,那么,思念妻子之说就站不住脚了。开成三年(838年)暮春(其时李商隐应是26岁),应泾原节度使王茂元的邀请,来到离长安五百里的泾州,在泾源幕府为从事,担任文字之役。就在这时,他与王茂元的七女儿相爱。也就在这一年,李商隐得遂所愿,与王茂元小女儿成婚。以此看,这首诗为思念妻子而作,至少在时间上就相去甚远了。
       这首诗中最经典之句当属颌联“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”——爱你爱到死——没有比这种遣词更为剖心的了。不过,年轻时,我总以为这一联句是形容那些政治觉悟很高的、事业心很强的人们的,诚所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。不是吗?有人在写老师的事迹时,就经常用到这一联句。殊不知,这一联句创作之初却是源于儿女情长,并没有那般高尚之情操。
       然而,我们却看到了一种很典型、很政治的见解:大家在理解李商隐《无题》时,都陷入了爱情诗的怪圈,总以为无题诗就是爱情诗。其实作为晚唐杰出的诗人,作为一位沉伦下的有志之士,他所关心的并不是一已之私,而是在广阔的政治领域,更关心祖国的命运。在政治上,有他的梦想,有他的寄托,只是他得不到当权者的重用,只能用十分隐讳的笔调来抒发自己的不得志和渴望为国建功的愿望。这首《无题》千百年来几乎所有的人都把它理解为爱情诗,其实这首诗是诗人坚守理想渴求入世的写照。
       当然,现代也不乏政治家陷入桃色事件的典型案例,比如,IMF前总裁、也曾是法国热门总统候选人的卡恩,就是典型例子。如此说来,政治与情欲原本就没有泾渭之分,可以兼容并蓄!只是,我们实在不想将李义山的那些情真意切的爱情诗卷入“政治”,况且,李义山的艳诗远不止这首《无题》,将诸多的艳诗都“政治”化,大约是一件很累、很累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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